1949年12月13日，朔风卷起华北的黄尘，一趟专列悄然从北京站驶出。车窗里，毛主席同身旁的警卫汪东兴低声交换一句：“这回人少仁信优配，事却大。”汪东兴点头，只一句“明白”。列车驶向满是冰雪的西伯利亚——这便是新中国成立后最高领袖首次出国的行程。
列车的简陋配置令人意外：秘书陈伯达、翻译师哲、机要叶子龙，加上几名卫士，连一位中央政治局委员都没带。毛主席判断，事先同莫斯科打过招呼，谈判应当顺利，用不着“兴师动众”。正因如此，随行名单显得“轻装”。
到了12月16日中午十二点整，专列抵达莫斯科。站台礼炮轰鸣，苏方礼宾仍旧排场，但接站人员的神情多少透出生疏。短暂寒暄后，毛主席被直接送往卢布尔季诺别墅。当天深夜，克里姆林宫内第一次正式会面开始。斯大林先夸毛主席“精神矍铄”，话锋随即一转，对重签《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》显得含糊。
仅仅十个月前，苏方特使米高扬在西柏坡还信誓旦旦，说旧条约“不平等、得废”。如今态度生变，原因不难猜：朝鲜半岛局势未定，美国远东政策仍在摇摆，斯大林担心改条约惹来麻烦。毛主席没想到对方会突然“踩刹车”，第一次会面草草收场。
接下来一周，毛主席几乎足不出户。预定的工厂、剧院参观全部取消，他每日翻阅国内简报，眉头紧锁。西方媒体却抓住了这个空当，“毛被软禁”之类耸动标题迅速登上版面。塔斯社急了，向克里姆林宫示警：若不澄清，莫斯科形象难保。斯大林意识到问题严重，再拖下去只会授人以柄。
有意思的是，恰在此时，缅甸、印度和英国相继表示准备同北京建交，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甚至放话要“重新评估”台湾定位。风向突变，斯大林意识到：同中国达成新条约不但无害，反而利于巩固东亚阵营。态度立刻转弯，主动提议重开谈判。
毛主席获悉后第一时间致电北平仁信优配，短短数百字，却连用三个“急”字：请周恩来率团来苏，协商条约、贷款、通商与民航事宜，限五日内启程，且勿乘飞机，以示慎重。电报发出那天是1950年1月2日午夜。
当时政务院刚运转不足百日，国内又遭冬春连旱，华北多地出现春荒。倘若周恩来也离京，中央无人坐镇，局面易乱。怎么安排后方？毛主席在第二封电报里加了一句关键指示——“请董必武代理政务院总理”。就是这一任命，被后人视作“妙手”。
董必武其人，资历深厚却极少抛头露面。1905年同盟会时期他已是革命前辈，新中国成立前夕又主持华北人民政府，法政经验丰富。更关键的是，董必武行事稳妥，不争权，不抢戏。毛主席深知，灾荒年救济、物价、财政、司法，件件都要落细落实，而董必武恰好精于此道。
“任务非轻。”周恩来在1月5日召集政务院党组会议时，只对董必武说了这一句。董必武微微颌首：“中央定了，我扛。”一句简单承诺，后面是两个月没日没夜的连轴转。
1月10日，周恩来率李富春等13名谈判骨干踏上西行列车。车厢里，他反复推敲谈判要点：条约内容、低息贷款额度、海空军技术援助，连津浦铁路机车修理的细节都写进草案。与此同时，北京中南海灯火彻夜长明。董必武白天主持会议，夜里批阅灾情电报，常常凌晨两点才躺下，五点又爬起。身边年轻秘书自嘲“跟不上老董的节奏”。
救荒是头等大事。董必武先派出农业部、内务部等联合视察团直奔冀鲁豫灾区，再提出“就地减租减息、迁粮就近赈济”方案。河北定县一带饥民外出讨饭，他批示当地县长：“不许一个饿死。”措辞与毛主席在电报里如出一辙。临时救济之外，他还盯着全国财经——关税、盐税、银元兑换率，件件都有指令。
2月14日凌晨，莫斯科克里姆林宫。周恩来终于与斯大林签下《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》及四项协定，总金额3亿美金低息贷款写进文本。签字时，周恩来对翻译低声说：“总算拿下。”那一刻，距离毛主席抵达莫斯科恰好整整六十天。
协议生效的消息通过无线电传回北京。董必武简单批了三个字：“好，好，好。”随后继续开会讨论《婚姻法》草案。外界风云变幻，他依旧埋头文件，把政务院事务梳理得井井有条。
3月上旬，毛主席与周恩来返抵北京。短暂汇报会上，董必武递交一份厚厚的书面材料，详细列出两个月救灾开支、预算平衡情况、法令颁布进度，以及若干遗留问题。毛主席浏览后只说一句：“安排得妥。”
事后回看，这条“董必武代理”指令之所以高明，在于四点：第一，新中国法政基础薄弱，需要老成持重者镇守；第二，灾荒、物价两把火同时烧，必须有人既懂经济又懂基层；第三，董必武资历足够，但从不自居“主角”，能压得住场又不会引发派系顾虑；第四，他身体虽年逾花甲，却自认“人民勤务员”，能吃苦，能熬夜，不矫情。事实证明，没有任何政策真空，也没有因权力空档而生的混乱。
值得一提的是，董必武从不把“代总理”当资本。周恩来返京后，他立刻交接，连公文包都亲手点清。他常说的一句话是：“跑龙套也要跑得像样。”这种心态，在战争年代使他能接力长征，在和平岁月又撑起政务院。
新中国初期的对外与对内，往往是同一张棋盘上的两步子。毛主席远赴莫斯科固然重要，但若没有北京坐镇者，条约再好也难落地。董必武这颗“稳棋子”，恰好补了那个空，当时看是应急，今日看是布局。用人用在节骨眼上，这就是高明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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